20180225靈修小品

我好想和大衛呼吸同樣的空氣,好想搭上挪亞的那艘方舟。我中學時看了「歡樂谷」(Pleasantville)這部電影,覺得它總結了我當時對聖經世界的想像:善惡是非分明,沒人受到傷害,沒人詛咒,大家都很完美。我記得當時邊看邊想:「就是我認識的聖經世界嘛!」但等到我十九歲開始自己讀聖經時,那些故事嚇到我了。我覺得有點生氣,也有受騙的感覺――原來主日學裡教的聖經故事都被粉飾過了!自己讀了聖經之後,我才發現原來以前認識的那些舊約「英雄」,其實都有缺點,並不是什麼完人。我讀的越多,也覺得聖經更像《三百壯士》而非《歡樂谷》。拿挪亞方舟這件事來說好了,主日學怎麼會把它講成一個充滿陽光、彩虹的歡樂故事?人們又怎麼會把它畫成畫、掛在壁爐上呢?大家好像把這件事當成嘉年華慶典,而非上帝的怒火毀滅世界。如果有人忠實地把這件慘劇拍成電影,那應該會被列為限制級吧。

自己讀挪亞方舟故事時,我彷彿能聽到幾百萬人淹死的哀呼:孩子們一邊在水裡掙扎,一邊哭喊著媽媽;人們像破玩偶一樣被巨浪捲起,再重重地摔到岩石上砸破頭顱。我也不覺得挪亞會悠然自得地在甲板上喝果汁――如果海面上有幾千具腐爛的浮屍,船上的人應該不太可能若無其事地做日光浴。每次想到那個畫面,我都為之一顫。

神會降下洪水,是因為祂後悔造了我們。〈創世記〉說:「上主看見人類個個邪惡,始終心懷惡念,就後悔自己在地上造了人,祂很憂傷。」

挪亞和大洪水不是聖經裡唯一的限制級故事,這本古籍充滿通姦、謀殺、強暴、亂倫、酗酒、欺騙、陰謀與背叛――大多數「英雄」也都做過這些事。〈詩篇〉(聖詠)裡大多的是哀歌,是大衛深陷焦慮與憂鬱時寫下的;亞伯拉罕的姪子羅得(羅特)喝醉後和兩個女兒亂倫,讓她們懷了孩子;大衛的兒子暗嫩(阿默農)強暴了同父異母的妹妹他瑪(塔瑪爾),後來又被同父異母的弟弟押沙龍(阿貝沙隆)所殺;在〈士師記〉(民長記)裡,則是有個聖人殺了他的妾,把她的屍體切成十二塊,送到以色列各處。此外在歷史上,希伯來男孩在一定歲數之前不能讀〈雅歌〉,因它太露骨、太情色、太撩人。

讀這些原汁原味的聖經故事時,我覺得困惑、甚至不舒服。它們似乎比我在主日學聽到的更接近世界,我很驚訝地發現:
亞當是個不保護太太的懦夫;
挪亞是個酒鬼;
大衛王不但通姦,而且為掩蓋罪行,還設計讓那女人的丈夫戰死

不過,對我來說這樣的聖經有趣多了,裡面的人物讓我心有戚戚焉。年紀稍大之後,我原本以為聖經是部生活倫理指南,內容既乏味又遙遠,雖然我喜歡裡頭的一些故事,也愛讀〈箴言〉和〈詩篇〉,但他們似乎跟我不太相干。神似乎暴躁易怒,耶穌看起來很不真實,那些族譜、量度更令我頭痛。然而,當我發現聖經實際上多龐雜、多混亂、多直率之後,我反而覺得更有親切感了。我開始瞭解我不是什麼英雄,神也不要求我成為英雄。

本文摘自傑弗森˙貝斯齊所著『耶穌比宗教大』啟示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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