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0813靈修小品

有趣的地方就在這:我以為我是個好孩子,但實際上並不是。從國中開始,我就是個問題人物,對學校、對我媽、對自己的人生,全都漠不關心。我成績很爛,因為打架、偷竊被退學,而且沉溺色情八年之久。升高中之後,我變得更加頑劣,作業從來不寫,高一留級。去學校的目的只是為了跟朋友打混、跟女生聊天。我媽知道我的朋友會帶來壞影響,於是再次搬家,跑到大約半小時路程的鎮上去住。

從某方面來說,這是很棒的新開始。我很快就跟那裡的「乖孩子」打成一片,他們既不抽煙也不喝酒,而且我很喜歡他們。我也愛上棒球,還加入校隊。我的生活在這階段就是棒球跟朋友,一切看起來不錯。

不過也就是在那年,我媽跟我講了一個就當時來說很糟的消息。她默默走進我房間,叫我坐下,然後跟我說她是同性戀。她跟我說她一輩子都在抗拒這件事,而幾個月前她邀來我家住了幾個月、說是臨時有困難的那個朋友,其實就是她的情人(因為她們大吵了一架,所以她才決定明說)。

我覺得我被我媽背叛了,對自己從沒想過「為什麼另一個女人會突然跑來我家住」也覺尷尬不已,我媽是同志的事實,更讓我覺得十分丟臉。我朋友要是知道會怎麼想啊!我當時非常自我中心,成天想的都是我、我、我。我可是好基督徒的孩子啊,怎麼可以有個同志媽媽?沒錯吧?

那天之後,我媽放棄了傳統基督信仰。保守基督徒怎麼對待同志,現在也怎麼對待她。我那時的想法是:好吧,既然耶穌對她沒幫助,那對我大概對我也沒幫助,於是我也放棄了神。我覺得很痛苦、很孤獨,想逃避一切卻又無能為力。我離開宗教、變得叛逆,我想叛逆如果能讓我感覺良好,那我就叛逆好啦。我崇拜的對象成了女生、朋友、名聲,想說只要得到更多女生、喝更多啤酒,那我就更「酷」,難道不是這樣嗎?不過,我馬上發現這種生活就像喝鹽水。如果你真的渴到不行,當然會想喝它,但喝了之後只會變得更渴。每次跟女生交往沒多久我就煩了,然後再換一個。

最重要的是,我開始討厭我媽、瞧不起她。家裡的氣氛越來越沉重、痛苦,我們在一起卻很少說話。我更常去派對,也變得更冷漠,不再尋找好女孩。我玩世不恭、縱情享樂,但內心深處依舊惴惴不安。我玩得很瘋,瘋到常常忽略這種感覺,但夜深人靜、躺在床上快睡著的那幾分鐘,還適足夠讓我的靈魂安靜下來。告訴我這樣下去絕對不行。

我聽很多人說,我這代人最怕的兩件事一是死亡,二是公開說話,但我不認為如此,我覺得我們最怕的靜默才對:我們不關電腦、不關手機、不登出臉書、也不安安靜靜坐著。為什麼呢?因為不這樣的話,因為不這樣的話,我們就非得面對真實的自己。對我們來說,靜默就像一隻隱形的怪物,令人恐懼不已,它咬我們、撕裂我們,把我們所有的不滿足赤裸裸地離開。靜默可怕極了。

然後我畢業了,過了個愉快的暑假,進了聖地牙哥的一所基督教大學――完全靠自己。之所以去念那所大學,並不是因為它是教會學校,而是因為他們棒球隊很強,而且運動場很好。校園和棒球就在海邊,一棒敲出全壘打,幾乎能把球打到海裡去。毫不讓人意外的是:我第一學期就被留校察看、踢出棒球隊、被我第一個認真交往的女友甩了。由於棒球隊和女生是我生活重心,如此一來我覺得重要的東西都沒了。一切只能用「悽慘」來形容,我生平第一次覺得「不夠好」,我崩潰了。

本文摘自傑弗森‧貝斯齊所著『耶穌比宗教大』啟示出版社